人类社会有很多的划分办法,如果以能源使用来划分,在18世纪以前的几千年的漫长岁月中,人类都是使用薪柴作为主要能源。18世纪中以来,煤炭为代表的化石能源成为人类的主要能源,社会生产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,社会进入到了工业化时代。化石能源使用是工业化时代的一个重要标志。
但是也仅仅只过了200多年,化石能源就变得十分的昂贵,人们开始担心化石能源会不会枯竭?并且化石能源使用也伴随着温室气体的排放。
这次从广州到武汉我特意坐了一下高铁,这条铁路还是我在位时批的。高铁是不错,但是天气很糟糕,从广州到武汉是千里雾霾,看来雾霾问题不只是北京有,在全国很多地方都非常严重。
现在气候变暖已经变成了一个全球性的严肃的政治话题,可持续发展问题提上了重要的议事日程,各个主要国家都向国际社会庄严作出承诺,定出温室气体排放的峰值时间,就是什么时候温室气体排放到顶了,今后就要往下降了。
另外非化石能源的比例,也向国际社会做出了承诺。胡锦涛同志担任国家主席时,向国际社会承诺,到2020年我国非化石能源在一次能源中的比重达到15%,制定“十二五”规划时,这个目标定为11.4%。也就是说2015年非化石能源在一次能源中占的比重要达到11.4%。
在最近举行的APEC会议期间,习近平总书记和奥巴马总统会谈中,中国承诺到2030年温室气体的排放要达到峰值,这是我们第一次对国际社会做出了一个时间性的承诺,非化石能源到2030年要进一步在2020年15%的基础上,提高到20%。现在非化石能源,我统计了一下,实际上主要还是靠水力发电挑大梁。
2014年我国的水电装机3亿千瓦,发电量1万亿千瓦时,占全部发电量的18%,如果是一次能源的话,水力发电在一次能源的比重超过9%,也就是说我们定的目标是11.4%,大部分是由水电作出的贡献。
近几年发展比较快的风电、太阳能、生物质能、核能,到目前占的比重还是微乎其微。国际上对我们的风力发电评价非常高,但是实际上在发电当中,风力发电只占2%,如果折算成一次能源,那就更加微乎其微。太阳能在发电中占千分之六,生物质能源也是微乎其微,即使是核电,发电量也不如水力发电,所以这几样加在一起也占不到太大的比重,主要是靠水电。
特别是中国的能源安全问题,我认为核心实际上是石油的安全,其他能源包括电力、煤炭都好办,最核心的问题还是石油安全。去年我国进口了3亿吨的原油,对外依存度59.9%,接近60%。现在如果能够用生物质生产油,当然对国家能源安全会有很大的贡献。大家注意到最近的新闻又一条,就是习近平总书记再次举行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九次会议,这次会议我看媒体发的大标题都特别强调了石油安全,还有石油储备。
应该说习近平总书记两次财经领导小组会议,都谈到了能源的问题,讲到了能源的四个革命和一个加大国际合作的问题,说明国家领导人对能源安全的高度重视。
关于生物质能源的利用问题,我在任时也做了一些尝试,到目前为止各种尝试还都不成气候。这里包括刚才李毅中部长讲的,用玉米做酒精,在5个省做了封闭运行,东北三省加上河南、安徽,费了很大的力气,后来有人提出中国是缺粮的国家,不能拿粮食作为能源原料,这样基本上不发展,改成用桔杆做原料。我们在广西搞了一个20万吨用木薯做酒精,现在经济效益也不好,好像是处于停产的状态。
另外我们在四川干热河谷种了麻疯果,用它来榨油作为航空煤油,还与波音公司搞了一次飞行试验。由于玉米不让做了以后,又致力于用秸秆来生产乙醇。在东北的吉林秸秆很多,我们在那里搞了一个100万吨的多元醇厂,但是目前为止也是困难重重,并没有形成真正的产业化的气候。
最近我去了一次台湾,台湾有一个工业研究院,他们也在用生物质生产丁醇,丁醇可以代替航空煤油用在航空发动机上。此外还有养小球藻制油,但是我观察觉得目前也是烧钱的,并没有真正形成一个很好的产业。
再就是刚才李部长讲到的用生物质生产沼气,这个都小规模的做了一些。沼气里主要的成分是氢、一氧化碳、二氧化碳,只要在合适的催化剂作用下,是可以生成甲烷气的。
凯迪公司搞了一个用生物质制油的实验装置,生物质是由碳氢化合物组成的,热干馏的合成气实际上也是氢、一氧化碳、二氧化碳的合成气,不过是碳氢比有所不同而已。所以用合适的催化剂,采用传统的费托合成办法是可把它合成油的,这理论上都是走得通的。
现在由于还没有大规模的生产,肯定有人会持怀疑的态度,你的经济性到底怎么样?是否能够连续的进行工业化生产等等。这一点还会有争议。搞这个项目的凯迪公司在北京找了不少的部门,包括到我们那里做了很多的介绍,持有异议的人也很多。所以我觉得有一个不恰当的比喻,就是曾经有过一个水制油,那个时候计委一部分人非常相信,另一部分人非常怀疑,要让他交方子出来,他们说不能交,否则他的知识就被剽窃了,最后给他一个专利号。在讨论的过程中我出了一个主意,我说他不愿意交,就不要去管他了,我们要的是油,你花钱把他的油买过来就可以了,如果他能连续的生产,就连续的买就可以了,这是检验他真伪的最好办法,最后也没有做出来。
因此我想包括现在用的生物质制油,不管是否怀疑,只要能生产出来就行。别说在全中国用,武汉也不够用。我再给大家讲一个故事,就是美国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朱棣文,我们认为他是华裔的科学家,对他很亲切。他第一次到华来访问时我在钓鱼台宴请他,我们俩争论CCS,就是碳捕捉到底有没有用?他当然是支持CCS,我表示怀疑。我说中国一年排二氧化碳都要98亿吨,全世界要排出几百亿吨的二氧化碳,就算你捕捉到一亿吨能对气候有多大的影响?你花的钱不如去种树,通过光合作用把二氧化碳转化了,比如种红柳、沙柳都可以。
另外还有一个叫王文彪的同志,也是一个民营企业家,在北京的北部绿化库布其沙漠,他种沙柳也种得很好。其实中国能种树种草的荒漠化地方很多。现在有人搞碳捕捉,变成液态二氧化碳,那只是中间的过程,最后还是排到大气中去了。最后朱棣文跟我说,他是科学家的时候跟我的观点是一样的,但是当部长以后就要说CCS好了,因为很多人要吃这碗饭,如果我说CCS不好,不拨钱就不能当部长了。
所以生产生物质能源,利用自然界的光合作用,实际上可以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最近我到美国,看到也有中国有名的企业家都转而去搞生物能源。比如说搞通讯的中兴公司的侯为贵,他就在內蒙种甜高粱,还有复星公司郭广昌,联想柳传智,四通段永基现在都在搞生物科技。我见到的是阿特斯公司,他们是搞太阳能的,他们从美国引进一种耐盐碱的植物柳枝稷,一种在沙漠上种下去以后,可以收获20年的植物,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和生物质能结合起来,我觉得非常有前景。